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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昧平生的朋友([加拿大]里柯克 著 萧乾 译)
发布时间: 2018-05-22

        他走进卧车的吸烟室,我独自坐在那里。 

        他穿了一件皮里大衣,提着一只值五十元的手提箱。

        他把箱子放在座位上。 然后他瞥见了我。

        “哦,哦!”他满面春风,像是一下子认出了我似的。 

        “哦,哦。”我重复一遍。 

        “天哪,”他使劲和我握手,“谁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你!”

        我心想,确实没有料到。

        他又仔细端详了我一下。
        “你一点儿也没变。”他说。 

        “你也没改样儿。”我热诚地搭讪着。 

        “你也许胖了那么一丁点儿。”他接着评论起我来。 

        “对,”我说,“胖了那么一丁点儿,可你自己也比以前发福啦。”

        这么说当然有助于替自己的发胖做辩解。

        “可不,”我接着壮起胆子十分肯定地说,“你跟以前完全一样儿。”

        我心里一直在琢磨他究竟是谁。我完全不认得他 ;丝毫也回忆不起来。并不是 说我的记忆力差。正相反,我什么都记得牢牢的。我确实很难记住人们的姓名 ;我还 时常想不起某人的容貌 ;衣服自然更不会去留意。可是除了这些细节,我从来没忘记 过谁,并以此而自豪。倘若我偶尔记不起谁的姓名或面孔,我也不会惊慌失措。我懂 得怎样随机应变,需要的仅仅是冷静和机警,总能应付裕如。

        我的朋友坐了下来。
      “咱们可久违啦。”他说。 

     “久违啦,”我把他的话重复一遍,语气间还带点伤感。

       我要他觉得我也为此而难过。

     “可是时光过得好快啊。” 

     “真是转瞬之间。”我欣然表示了同感。

    “好离奇,”他说,“日子一天天地过去,朋友们失去了踪迹。真是恍如隔世。我时常想起这个问题。有时候我纳闷——”他接着说,“那帮老伙计都哪儿去啦!”

   “我也时常这么想。”我说。 

     其实,此时此刻我也正在纳闷。我发现每逢遇上这种情况,对方迟早会提到“那帮老伙计”“那些小伙子们”或“那伙人”。趁此机会我正可以发现这位仁兄究竟是何 许人也。

    “你可曾回到咱们那老地方过?”他问道。

       “压根儿没去过。”我坚决地、斩钉截铁地回答说。一点都含糊不得。我认为在我 没发现这“老地方”在哪里之前,绝不可接这个话题。

       “没去过,”他继续说,“想必你不喜欢那地方。” “现在不啦。”我不动声色地说。 “对不起,我了解你的心情。”他说,接着沉默了一阵。

        截至此刻,我总算摸索出点线索了。想必确有个我不喜欢去的老地方。 这样,谈话就有了点基础。
        不一会儿,他又开口了。

       “是呀,”他说,“有时候我遇到个把老伙计。他们谈起了你,并且很想知道你在干些什么。”

        ——我心里想,可怜的家伙。但我并没说出声来。

        我晓得应该乘这时机来一手猛的。我就拿出自己经常采用的方法。我兴奋地问他:

       “喂,比利去哪儿啦?你听到过他什么消息吗?”

         这确实是很保险的一着。任何一帮老伙计中总有个叫比利的。

        “啊,当然,”我的朋友回答说,“他在蒙大拿经营牧场哪。春天我还在芝加哥见到 了他呢。体重足有两百磅了。你不会认得出他来的。”

        “那么,皮特在哪儿呢?”我说。这很保险。总会有个叫皮特的。 

        “你是说比利的哥哥呀。”他说。
        “对,对,比利的哥哥皮特。我时常想念他。” 

        “啊,”这位素昧平生的人回答说,“老皮特完全变了——成家啦。”他咯咯咯地笑起来。

        “喏,皮特结婚啦!” 我也笑开了。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某人结了婚,按说总是很可笑的。不管老皮特指的是谁,反正他结婚这件事简直笑死人。我默默地笑着,脑子里光想着这事。只剩五十哩的路程了,我本来希望能一直笑到火车进站。只要你晓得该怎么笑,笑上五十 哩并不困难。

        然而我的朋友可不甘心就此打住。 

       “我多次想给你去封信,”他开始用推心置腹的语气说,“尤其又听说你遭受了损失。” 

        我没吱声。我损失了什么?是钱吗?倘若是的话,那么丢了多少?我为什么会损失钱呢?我纳闷这究竟教我彻底破了产呢,或者只是部分地破产。 

        “遭受那样一种损失是永远不会忘怀的。”

        显然我遭受的损失惨重到家了。可我没搭腔,闷着头等他亮牌。 

        “是啊,”那个人接下去,“死了人总要悲伤的。”

        死了人!哦,原来是这么回事!我高兴得几乎打出嗝儿来。这好办。在这种谈 话中,死亡这个题目再好应付不过。我只消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,等着发觉究竟死的是谁。

        “是啊,”我低声说,“是很难受。可还有另外一面。” 

       “当然是啊。尤其年纪那么大了。” 

        “正像你所说的,反正年纪都那么大了,而且过的又是那样的一辈子。” 

       “想必直到最后都挺硬朗,头脑也清楚吧。”他接着满怀同情地说。 

      “是啊,”我回答说,这回有了把握,“临死前几天还能坐在床上抽烟哪。” 

      “怎么,”他困惑不解地说,“你祖母她。。。。。。”

        我祖母!原来如此,对啦。 

        “对不起,”我说,不禁因自家太笨而生起自个儿的气来。“我刚才说抽烟,指的是她能坐起来,让人朝她喷烟——这是她的一种习惯 :让人读给她听,让人对着她喷烟。 好像只有这么做,她才能平静下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
        这么说着的当儿,我听到火车驶经信号灯和侧线的咔嗒声,徐徐停了下来。 

        我的朋友赶紧朝窗外望了望。
       他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。

    “我的天!”他说,“都到联轨站了。我坐过了头。我本该在前一站下的。喂,脚 夫!”他朝车厢甬道嚷着。“这一站停多久?”

       “先生,只停两分钟。”听到这么一声回答。“这趟车晚点啦,现在正赶点哪。” 

        我这位朋友猛地站起来,掏出一束钥匙,摸索着手提箱的锁。

        “我得给家里打个电报什么的,”他气喘吁吁地说,“该死的锁。我的钱放在手提箱里哪。” 

        我当时最担心的是他会来不及下车。

      “这里有钱,”我说,一边从兜里掏出钞票。“别折腾锁了。拿去用吧。”

      “那就多谢啦,”他一边说,一边就从我手里抄去那叠钞票——慌乱之间,他一张 也没替我留下。“我勉强还来得及。”

        他跳下了车。我隔着车窗望见他朝候车室走去,步子迈得并不快。
        我等着。
        脚夫们大声嚷着 :“上车吧!上车吧!”一阵铃声,蒸气的嘶嘶声。一霎时,车移
动了。 我想,他真是个白痴,没赶趟儿,而他那只值五十元的手提箱还在座位上呢。 

        我等着,一边朝车窗外望,一边纳闷他到底是谁。 

        随后,我又听到脚夫的声音。他显然在领着什么人从车厢里穿过。

        “先生,我在车厢里找遍了。”脚夫说。

        “我把它放在那个车厢里我太太后边的座位上啦。”传来了一个陌生人气哼哼的声 音。一位穿得很体面的先生把头探进    我这个车厢的门。他立即面露喜容,像是认出了 什么。认出的不是我,而是那只值五十元的手提箱。

        “啊,就在那儿哪。”他大声嚷着,抄起手提箱就走。 

        我颓然瘫在座位上。“老伙计!”皮特的结婚!我祖母的死!天哪!我的钞票却给拿走了!我这时才看穿这套把戏。那个人也在“瞎扯”,有目的地瞎扯。 

        上当啦!

        下回我在车厢里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搭讪,就绝不再去显示自己有多么聪明啦。

(选自《里柯克幽默小品选》,萧乾译,作家出版社 1991 年版)

【导读】

        行骗如偷窃一样是一种“行业”,全世界到处都有,任何 时代都有。骗子对社会的伤害主要是对社会诚信的伤害,当 然也是对社会同情和善良的伤害,因为很多行骗都是利用了人 们善良和同情的心理。当然,骗子也有正面作用,那就是提高 人们的警惕性,提高人们的智力,比如大人就经常采用小骗的 方式教育孩子,以提高孩子的分辨能力、判断能力,还有自我 保护能力。

        当代中国骗子太多,生活中经常能遇到行骗之事,很多人都有被骗的经历,我相信 很多人都有这方面的精彩故事。被骗了,经济上有所损失还只是一方面,但智力上被 打击则是更难以让人接受。其实,对付行骗不要多少招数,只要记住两点就行 :一是 不要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,不要贪财、贪色或者贪其他的,很多人被骗都是在为“贪” 买单 ;二是不要把自己的钱物拿出来,骗子不管使多少花招,最终目的是要你的钱和 物及其他的东西,骗子不同于土匪,是靠智力吃饭,一般只来“文”的不来“武”的,只 要你自己不乖乖地把钱财交出去,就没有多大危险。

        既然骗子是靠智力吃饭,有时和骗子斗智,开开玩笑也是很有意思的。我的一位 女性朋友,没有什么文化,但有点积蓄。有一天突然认识了一位同性朋友,朋友对她 无缘无故地很好,自称是大老板,请她吃饭,请她到外面去玩。她不理解,问我,我说 可能是骗子。她感到很害怕,我说没有关系,记住别借钱给她就行。骗子在这位朋友 身上投资了三个月的感情和物质,也花了不少钱,最后终于开口向她借钱,且是很大的 数目,说尽了好话,我这位朋友始终不借,最后骗子简直崩溃了,哭哭啼啼要我这位朋 友赔偿投资损失。

        有一段时间手机诈骗特别多,有骗子给我发短信说是从我的银行卡上取走了 3000 块钱,如果我有异议,可以打电话多少多少,我回答说 :“没有异议,你只管取, 想取多少就取多少。”有骗子给我发短信,请我把钱打到一个指定的银行卡上,而且说 很 急 。 我 回 短 信 说 :“ 好 的 , 五 分 钟 就 打 过 来 , 不 多 , 只 有 3 万 元 。 ” 过 了 七 八 分 钟 , 骗 子发来短信 :“你是一个大骗子!”前几天,有个骗子给我打电话,开口就直呼我的名 字,我问是哪位?他说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?我说真对不起,我没有听出来。他又 问,还没有听出来?我说没有。他很生气,说,你明天早上到我的办公室来,如果还没 有 想 起 我 是 谁 , 就 给 我 打 这 个 电 话 。 我 这 时 知 道 了 他 是 骗 子 , 说 :“ 我 想 起 来 了 , 你 是 王市长。”他说 :“这就对了。”我说 :“不是说你前一段时间被抓起来了吗?怎么这么 快就出来了?”他马上挂了电话。

        这篇小说叙述了一个比较复杂的骗局,最后把手提箱提走的那个人其实是骗子的 同伙。骗子的故事总是吸引人,况且作者是很幽默地叙述这个骗局,读来给人一乐。

(高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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